唯品文学 > 玄幻小说 > 师父好踩 > 正文 第75章 有如看戏的嘲讽
    婚礼隔了七日,按照习俗,新娘这边应是修改嫁衣,温诗意却并未收到任何东西。

    主殿里只她一人,丞相府带来的丫鬟不忿抱怨,她听在耳里,只微微摇头。

    新郎无意,她看得出来。

    这场婚礼,至始至终都是她的一厢情愿,若不是天子的死命令,怕是都不会有。

    “小姐!”

    一个丫鬟冲撞跑进来,面带急色,温诗意心底咯噔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偏殿的那位公子……奴婢刚刚看到了送出来的喜服。”

    一瞬间,温诗意脸色煞白。

    原来,如此。

    殿里的人只剩了丞相府带过来的人,楚珏平日里完全不在乎她这个名义上的未婚妻。

    “小姐,他们欺人太甚!”一个丫鬟生气道,狠狠咬牙,“当我们家小姐这般好欺辱吗?”

    “明明我们家小姐,在府中有多娇贵。”

    周围都是愤愤不平的声音,落在温诗意耳里,只浑身发冷。

    一股子寒意自心头升起,她一只手握住手里的帕子,紧攥成团。

    这场喜事,真的能吗?

    大皇子的话,她并非没有听进去,只着了旁观的角度看,她不是喜争端的人,可如今,竟是如此地折辱她。

    所有贵女的秉性要求付诸所出,最终得了这么一个结果,她怎能甘心?

    偏殿的门被咚咚敲响时,苏墨白原坐着喝茶,门外的人锲而不舍敲个没完。

    催命一般,响声急促又大力。

    略微皱眉,苏墨白放下杯子,“什么人?”

    敲门的声音顿了顿,好一会儿后,一道温婉女声传入,“……公子,是我。”

    这殿里,这般语气讲话的,除温诗意以外再无旁人。

    苏墨白愣了下,打开门,对上殿外一群的人。

    温诗意看他,一贯温婉的眼神里似乎多了什么东西,沉沉落在眼底,她没说话,却是一旁的丫鬟开口了,“这位公子,我们姑爷的喜服好像在你这儿。”

    是了,即将迎娶的妻子,姑爷这个名称确实没错。

    心脏猛的刺痛了一瞬,苏墨白眼睑垂下,压抑了突如其来的疼。

    “这……”张了张口,已是哑然,“已经送往了尚衣司修改。”

    那丫鬟并不信,探头看殿内的东西,“公子怎的信口开河。”她说的话不断,隐隐有了咄咄逼人的模样,“分明有人看到了就在这里。”

    胸口像蒙了一层火,灼灼地烫,苏墨白强行压抑下,看着温诗意温声道,“温小姐,这里确实没有。”

    温诗意至始至终都没有开口,任由着丫鬟站在一旁逼问,任由着争论的进行,苏墨白望进那一双眼里,看到了旁观的漠意。

    这是,专门来的一趟找茬了。

    额角已经隐隐渗汗,苏墨白唇角都是白的,一个人站在殿内,暗色的光线里谁都看不清他脸颊的神色。

    “温小姐的人能看得到这殿里的动静。”苏墨白声音顿了下,“这等都小事瞒不过你,又为何看不到喜服被送走?”

    先前说话的丫鬟没再答话,不能也不敢。

    若是应下,岂不是顺了他的意思,承认了她家小姐在二殿下地盘上安插人手。

    一时间的死寂,对峙在偌大殿里。

    “公子说的对。”

    良久,开口的终是温诗意。

    “倒是手下人不争气了,误撞到那般场景。”

    温诗意笑得坦然,“还望公子莫怪。”

    苏墨白抿唇,汗水沿着面颊一侧滴落衣衫,胸口的疼逐渐转变成了痒,莫名的燥热。

    他无声按紧了胸口处,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噤声的丫鬟像是得了气势,手指指着殿内,挑眉听得到她声音里的得意,“婚期将至,我们家小姐需要试穿,还望公子交出那衣服。”

    “这里没有。”苏墨白咳了声,眉心更深。

    “那就别怪我们了!”那丫鬟的声音忽的拔高了几度,“衣服我们今日必须找到!”

    “搜!”

    密集的脚步声踏进,苏墨白白着脸看对面,持了棍子的下人进来一批,眼底恶意尽显。

    为了防止小姐受委屈,丞相府派了这一批人守在殿里,平日里好吃好喝供着,这般情况便是用到他们的时候。

    殿外的人全部支开,关上门,温诗意的身份在这里,哪有人再敢上前。

    一个身份不明的男子,一个未来皇子妃,孰轻孰重,谁都分得清。

    心里不禁想笑,苏墨白冷眼看着。

    是啊,一个是共度余生的人,一个是早已算不上的师父,他有自知之明。

    明明,昨日便已见过那孩子对于婚事的欢喜。

    一个个的,却是把他当做了敌人。

    怎么想的?

    “温小姐,你这是什么意思?”

    他勉强抬头,一字一顿出口。

    温诗意恢复了以往的温婉,站得矜贵,声音落在苏墨白耳朵里,极淡的音线却是潜藏了掩于心底的恶意。

    她温声道,答得坦然,“我需要亲眼看到喜服。”

    “呵……”

    砸东西的声音一瞬间仿若点燃的火药,湮没了极其讽刺的一个音符。

    满声满耳的轰鸣,苏墨白站在原地,震得耳鼓膜嗡嗡地响,胸口的异样愈发严重,排山倒海般冲击理智,头晕目眩。

    心跳震如擂鼓,周围巨大的破碎砸落声不绝于耳。

    不知道被什么人突然撞过来,苏墨白捂着心口没稳住,摔到一地的碎物里。

    他穿的衣服本就单薄,尖利的一角划破衣料干脆利落,甚至来不及反应这迟缓的疼痛,便看到沾湿了衣服的血迹。

    鲜红的颜色,不知为何想到的还是那喜服,少年一席红衣似火。

    胸口还在难受,密密麻麻仿若万只虫蚁啃噬,痛楚噬心,燥热难挡。

    苏墨白盯着身上的衣服,眼底染了红,忽的产生了一个念头。

    很难受,很痛苦,也很热。

    理智混沌成浆糊,耳边的声响还在继续。

    东西被狠狠砸落,溅了一地的碎片。

    划过脸颊,留下一道血痕。

    苏墨白摸了摸,手里粘稠。

    满目的红色,熏染整个世界。

    哦,流血了。

    他平静抬眸,殿门大开,有光线进来,刺目的光里,看不清逆光站着的那些人。

    会是如何看戏的嘲讽。